
1月30日下午,由《当代》杂志社、河南省作家协会、河南文艺出版社联合主办的张宇历史小说《东风破:商鞅外传》研讨会在郑州东区的出版产业园举行。窗外瑞雪纷飞,室内暖意融融,二十余位文学评论家、作家、学者、出版人围绕这部备受关注的新作展开深入交流。与会嘉宾从历史观照、叙事创新、法治精神、出版价值等多重视角,对作品进行全方位的解读与探讨。

《东风破:商鞅外传》是张宇在创作上的“自我变法”
《当代》杂志主编徐晨亮回顾了与这部作品的渊源。他透露,《当代》编辑部在审读书稿后一致认为这是一部“不容错过的重要作品”,虽因版面限制只能节选刊登,但作品展现的“飞扬的叙事才华”已令人印象深刻。徐晨亮指出,张宇用现代意识激活了历史人物,笔下的商鞅“从2000年前的风起云涌的战国年代走来,诉说着为天下苍生立法的发心以及超越时代的志向”,这种处理方式使历史小说具有了强烈的当代性,体现了作家在创作上的“自我变法”。
河南文艺出版社社长许华伟介绍了该书的诞生过程。他说出版社在2025年3月接到书稿后高度重视,编辑团队与作者进行了多轮深入沟通。关于书名的确定就经过反复推敲,最后确定的书名《东风破:商鞅外传》既体现文学虚构的特性,也凸显作品“不是正史而是文学重构”的定位。在装帧设计上,刘运来工作室进精心设计,在视觉上营造历史厚重感与文学叙事感的统一。
学者、出版家、河南大学特聘教授耿相新认为,作品探讨了一系列重大主题,如制度和法律的变与不变、法治与人治、人性的恶与善等。他还以“四个转变”对张宇的创作进行了概括:从现实主义到历史主义的转变,现代性与民族性互视的转变,王权与民权互看的转变,由虚构到虚构与非虚构并行的转变。
“张宇写了一个不一样的商鞅”
河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河南大学教授孙先科的发言充满哲学思辨。他认为小说创造了“古典悲剧与现代悲凉相交织的美学体验”:一方面,商鞅为改革献身符合传统英雄悲剧的崇高感;另一方面,其“死于自己解放的民众的欢呼”这一悖论性结局,又暗合现代社会中个体与制度的复杂关系。
作为商鞅的同乡,作家冯杰细数卫国历史上的思想巨匠:“李悝、吴起、商鞅皆出自卫国,这片土地似乎专门孕育改革家。”冯杰认为《东风破:商鞅外传》是他近年读到的一部有趣的历史小说,里面人物众多,一一合理就位。“这是个外传,不是正传,是小说家言。张宇写了一个不一样的商鞅,一个虚构的商鞅。”
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主任、一级律师邱梅提出小说蕴含“现代法治理念”,作品里讲述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理念与当代法治精神相通。邱梅特别引用商鞅年少时爷爷公子郢对他的教诲,“心里装着天下苍生才是大志向”,认为这体现了法治的理想境界。同时,她也指出作品揭示的商鞅所处时代的法治困境:商鞅最终被自己缔造的法治反噬,这个悲剧至今仍发人深省。
潇洒且逍遥,张宇创作已进入自由境界
“当读到中段,也就是约三分之一处之后,你会感觉到那种逍遥、自由与挥洒自如。此时,写作不再受文体限制,不再受历史和真实的束缚,也不再受考据的羁绊,更不为各种各样的问题所桎梏,一心只想表达我心目中的生活、我心目中彼时的中国、我心目中那时的世界,以及我心目中的哲学。”河南省作协副主席、秘书长南飞雁结合自身创作体验,认为张宇的创作已进入心流状态,不再受史料束缚,达到与历史人物心灵对话的自由境界。而《东风破:商鞅外传》是近年来河南文学界在长篇小说上最重要的一个收获,代表了河南当代历史小说写作的最高水平。
郑州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教授李勇用“潇洒”概括作品的整体气质。他认为此次张宇挑战难度极高的历史题材创作,尤其选择战国时期商鞅这一历史形象相对固化的人物,其创作难度远超他所擅长的个人生活与当代题材书写。
评论家,天水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孔会侠在发言中指出,在历史的筋骨之上,书中大量的人物与细节来自作者富有灵气的艺术虚构,张宇在虚构与叙事过程中“轻松自在”,笔触随心所欲,洋溢着创作的愉悦。孔会侠还提到,在本书中,处理商鞅与周围的关系时,能让人体察到那种源自张宇早期小说《晒太阳》的、一位极

与《活鬼》《疼痛与抚摸》三足鼎立的高峰
“这本书我一字不落地读完了,汲取了许多难以言喻的人生养分,实在令人感慨。”作家、河南省文学院副院长陈宏伟在发言中首先指出,书中公子郢与孙子卫鞅“不是刻意找来的,而是等来的”的师承关系,揭示了一种富有宿命感的双向选择,真正的传承是师徒间的相互成就。接着,他提及商鞅入秦之前,宛如“风险投资者”一般,以“局外人”的视角审视列国。实际上,我们进行文学创作时也是如此,在创作过程中,同样需要跳出既定框架,审视我们所虚构的人物及其故事。最后,他盛赞张宇老师已达“大成之境”的美学风格,其叙事舒缓从容、举重若轻,“不急于推进戏剧性,而是让历史的厚重感在关键处自然沉淀。这种淡泊,是历经磅礴思想激荡后的沉淀,是穿透历史烽烟后,张宇老师的静静观察”。
作家、《莽原》杂志原副主编王安琪说:“这本书看得我心潮澎湃,激动万分,我没想到张宇会把《东风破:商鞅外传》写得如此卓越,我个人甚至认为这是张宇一生中的重要作品,是与《活鬼》《疼痛与抚摸》一起三足鼎立的高峰。”王安琪认为,张宇不仅重塑了一个商鞅,也重新解读了那段历史。当历史读,它是通俗的;当哲学读,它是好看的;当小说读,又是深刻的。这就有别于一般历史小说和通俗演义,具有当代意识和现代视野,使这部小说具有了审美性、反思性。
评论家、郑州师范学院学报编辑任瑜在发言中探讨了张宇创作风格的深刻转变。她指出,在《疼痛与抚摸》《活鬼》等早期作品中,张宇更多地是以一种“入世”的姿态,将带有强烈个人感受与态度的“自我”投射于外部世界。而从《对不起,南极》到《呼吸》,张老师的创作“发心”发生了关键转向,从对外部世界的凝视与表达,转为向世界“袒露内在的自己”,其作品内核沉淀了更为丰厚的人生智慧与独特的生命观照。“《东风破:商鞅外传》的问世,着实让我出乎意料。”任瑜坦言,在商鞅的故事中,她看到了作者“对世界和人进行构建的意图”,这是一种基于深刻理解后、以独特心境重新关注和介入俗世的努力。任瑜充满期待地表示:“张老师新的创作热情又被点燃了,所以我不相信这会是他最后一部小说。”
既是张宇创作生涯的“立命之作”,更体现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精神追求
作家,《莽原》杂志主编李清源认为张宇在历史小说现代性方面进行了积极的探索。“张宇运用了现代主义的叙事手法,大量描绘了商鞅的童年经历、情感世界以及内心独白,这是传统纪实文学所欠缺的。小说通过虚构商鞅的一些情感纠葛,从人性的角度对历史人物的选择作出解释,这种处理方式显然更契合现代读者的接受心理。”
郑州晚报副总编辑、正观新闻总编辑李韬感慨,张宇“螺蛳壳里做道场,方寸之间自腾挪”,他用有限的食材做出了“满汉全席”。李韬说,张宇把历史人物赋予当下语境和全新视角,摒弃自己熟悉的小说套路,清零过往,倒空已知,以超人的勇气探索未知的领地,以非凡的毅力开启新鲜的旅程,让读者“看到一个更大的世界”。他还提到河南文艺出版社前不久出版的《友情碰瓷》,是张宇与各界大咖与同道后生交往的“打油诗”,每一首写得都精准传神,活色生香。读来让人既醍醐灌顶,又忍俊不禁;既浮想联翩,又拍案叫绝。
河南大学文学院教授魏华莹关注作品所展现的“民族智慧形成过程”。她认为,小说通过商鞅的成长史,探讨了中华文明早期思想资源的累积过程。从鬼谷子、扁鹊到商鞅,这些思想家的智慧碰撞,构成了中华民族的精神底色。“张宇用文学的方式,完成了对中华文明源头的一次深情回望。”
评论家,省政府参事王守国指出,张宇的《东风破:商鞅外传》是一部“以商鞅之躯,载张宇之思”的力作,其真正价值在于借历史叙事传递对当代社会发展的深刻观照。他认为这部作品既是张宇创作生涯的“立命之作”,更体现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精神追求。小说中蕴含的法治平等、利益共同体等理念,与当代中国治理思想形成深层对话,展现出历史题材书写的现实意义。尽管张宇已74岁高龄,但他仍以惊人创造力完成这部融合史学功底与文学智慧的作品,其严谨的创作态度与深刻的社会关怀,使该书成为一部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佳作,值得向更广泛的读者群体推荐。
作品不是“写”出来的,而是作家活出来的模样
因人在外地,未能到场的著名作家李佩甫、孟宪明,评论家、河南省作协副主席刘海燕,用文字发来了他们的读后感。
李佩甫认为:近年来张宇一直是向内转,是用文字的形式阐释人世间的修行。这是一部灵性之作,用超常的想象力、透视力,穿行在古老的中华大地上,他洞悉人心的诸多奥妙,一笔笔描述春秋战国以来的人心战事、杀伐决断,历史在他这里只一个巨大的棋盘;这是一部在形式上立意创新之作。近年来张宇的创作已经达到了相对自由的境界。他把自己多年以来对历史的思考,对儒释道与诸多民间文化的研究“化”进了他的长篇创作中。
孟宪明认为,张宇在历史小说语言上现代的、鲜活的表述方式,是对历史小说语言的一种开拓,是对民间文化“回归式”的自觉的学习和继承;小说在前边加了一个《夏商周闲话》的小册子,讲了比小说内容更为久远的夏商,让读者产生了历史的纵深感和透明度。张宇能对小说这种艺术形式进行新的尝试和突破,那就说明我们都不老。
刘海燕认为:能写出这么厚重的一部历史小说,对中国历史做出属于一个作家的思考和表达,首先表达对张宇老师的祝贺和致敬!很震撼张宇居然写了这样一本书!从他2013年的《对不起,南极》开始,到2023年春的《呼吸》,再到这本书,让人感慨作品不是“写”出来的,而是作家活出来的模样。“商鞅外传”这样重大如山的复杂历史题材,也只有经历了大时代,经历了命运的跌宕起伏,一个有思想力、想象力的作家才能扛起来。这部作品里那些素简而余味无穷的对话,依然是张宇独有,那是从他70多年人生里提炼出来的语“盐”。
张宇:绝不放弃文学理想
河南文艺出版社副社长、《东风破:商鞅外传》策划编辑杨莉与本书责任编辑熊丰共同回顾了这部作品从书稿到成书的历程。杨莉提到,三年前《呼吸》出版时,张宇老师曾称其为“最后一部作品”,而如今新作的面世恰恰证明了优秀作家创作生命力的不可遏制。她特别回忆起两三年前张宇首次谈及想写商鞅,坦言“这个人一直养在心里,一直在为这个人而激动”。2025年3月收到书稿后,杨莉两周内读完并反馈,“很喜欢这部小说,具有近年来历史小说中难得一见的文学品质。这部作品既是为商鞅立一部文学传记,也是为其所处的时代立传”,尤其赞赏张宇对人物关系的刻画充满现代性,“是把死的历史写活了”。责任编辑熊丰则详细介绍了该书从书稿到成书的打磨过程,为在保持作品原汁原味的文学肌理与思想深度的前提下呈现更完美的版本,她与作者就文本细节进行了多轮商讨切磋。在装帧设计上,本书封面以战国车马图为基础,“商鞅外传”四字更是经过多轮筛选,最终选定既古朴又易认的篆/p>
研讨会最后,张宇以“为什么写商鞅”为引,展开了真挚深刻的创作分享。他坦言,创作动机源于对商鞅历史价值的重新发现——“中华民族法治文明的觉醒比西方早近2000年,商鞅变法赋予了从君王到奴隶追求公平的权利,这种精神是民族血脉延续的重要基因”。他动情回忆起多年前聆听一场关于改革精神的报告时泪流满面的场景,正是这种对公平正义的追求,促使他决心为商鞅立传。
张宇还回忆了创作历程中的心路历程。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他曾与文友约定“只要还能吃上鸡蛋和豆腐,就决不放弃文学理想”。这种对文学的执着坚守,支撑他完成了这部呕心沥血之作。尽管他表示这应该是最后一部长篇,“才情已尽,但无愧于心”,但话里话外依然透露着对文学创作的深沉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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